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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从中原大地走来一群好汉
——夹江水工厂入川初期生活点滴
发表时间:2018-11-07   |  来源于:本站原创  |  作者:杨路成  |  点击数:292 

      夹江水工,雄踞西南。高扛新中国水电行业机械制造大旗,建厂50余年,故事如数家珍,可歌可泣,报道颇多。本文另辟蹊径,模仿古文,用演义的形式,节选记忆中夹江水工建厂的若干片段,来纪念当年的英雄好汉们。敬请读者笑纳。 

    


引子:三千里路云和月
诗曰: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
夜发清溪向三峡,思君不见下渝州。
      此七言绝句,乃唐代诗仙李白所作。公元725年李白初离蜀地北上长安,既有“仗剑去国,辞亲远游”的豪迈,又有去见贵妃大展宏图的憧憬。此诗绝妙在于二十八字中竟有峨眉、平羌、清溪、三峡、渝洲五处地名,且贯穿酣畅。更绝之处五个地名中竟有三个与夹江有关:平羌江即现在的青衣江;峨眉山在夹江以南隔江远眺如邻;清溪现在青神也是夹江毗邻。所以选来做此文的引子。

      话分两头,各表一支,本文要讲的是,纪元一千三百九十年后的1966年,本朝一群汉子响应中共中央三线建设战略决策的一声召唤,兵出两路,一路人马从牧野大地的河南新乡卫河岸边集聚,一路人马从虢国大地的三门峡黄河岸边集聚,挥马南下疾驰3000里,来到夹江青衣江畔安营扎寨。

      各位看官,可不要小觑这两支队伍,当年都是人民共和国水利水电事业响当当的精锐。看官你还别不信,听我给你说道说道。一是来头不小是当年国务院国家计经委钦点、直属水电部领导。建厂其目的是为了给当年三线建设的重点工程——龚咀水电站保驾护航,加工制作水电站所需的压力钢管、闸门等及水电站的各类大型机械的修理,当年还是保密工程,代号为515工程。二是当年的卫河工程局修配厂,是新中国第一支机械化水利工程队伍,在卫河疏浚工程上大显神威。而三门峡工程局修配厂,则是直接参加了新中国黄河第一坝——三门峡水电站建设。三是兵强马壮,卫河工程局修配厂是由年轻有为的工程师副厂长徐戎昆带队,三门峡工程局修造厂则直接由厂党委书记牛天福带队,好人好马入川来。正是这样一群好汉,意气风发斗志昂扬,披荆斩棘,开山放炮,凭着一腔热血两肩道义,凭着对党和祖国的忠诚,用勤劳的双手,短短的几年就把一个乱坟岗建成了一个现代化的工厂。几十年来雄踞西南,与河南郑州水工厂、上海水工厂形成三足鼎立之势,创出了自己的品牌。当然这是后话了,本篇主要谈谈入川前期生活的人生七味。
 生活:  酸甜苦辣辛涩咸
诗曰:鹏翅一展三千里,青山无数北国远;
        衣带渐宽终不悔,献了青春献终身。
      此七言绝句,是本朝人士中原所作,歌颂的是为共和国大三线水电事业默默奉献的老一辈。
      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人生有七味:酸、甜、苦、辣、辛、涩、咸。北人初次入蜀,在气候天气、生活习惯、言语交流、风土人情、衣食住行等诸多方面不相适应,难免有这样那样的艰辛,伴随着的是闹出许多笑话。
      居住的情况
      先说说这住房吧。进川初期,几乎没有住房,仅有的就是张官山山沟两旁的几排破土坯房,是当地老乡养鸡的遗弃物。还有一个牛圈,是放牛娃搭的破草棚而已。就拿来当住宿和办公室了。当来自新兴城市三门峡和曾是平原省省会新乡的前期进川人员看到这些,心都有些凉了,难免打起了退堂鼓,一些人不想在四川长期生存,千方百计想回故乡。当时如东北来的一家刘姓,其父亲叫大老刘,儿子叫大老黑(实在对不起,只记得绰号,多有得罪)。他们从黑土地来到夹江没有多久,全家就悄悄登上北去的列车回老家了,故土难离情有可原。

      所以建厂初期对进厂工人的一个主要工作,是抓思想波动的稳定,安抚民心。采取的措施,一是抓紧盖一些干打垒的住房;二是派人回豫,把家属拖家带口的都平安接到厂里来,而且是尽快尽早。可是厂里根本没有家属房,怎么办?因地制宜就在周边租住当地老乡的民房。于是乎,夹江城的铁匠街、东风堰旁的谢滩大队、张官山下的宿槽大队热闹起来,来了许多操着不同方言的老少人群,甚至有一户老乡家里住了多户。如宿槽二队的一户周姓老乡家里,就安置了杨家、李家与吴家三户厂里的工人家属。住下了可是方便的事情发生了不方便。当地老乡不设单独的厕所,仅在猪圈旁的粪坑上 搭两块板子就可以方便了。白天看着深深的粪坑都有些耽心,晚上入厕就更害怕了。奈何奈何,只好麻起胆子溜到屋外的胡豆地去方便了。为什么说是麻起胆子呢?因为当地还有一个习俗:故去的先人们就葬在住屋的周围,夜风从竹林里穿过竹叶哗啦啦作响,坟头的茅草东倒西歪。。。。。。

      吃饭的故事
      再说说这语言交流和吃饭问题,因为方言引起的一个段子50年过去了依然流传不休。关于方言,当地流传着成都人听不懂乐山话,乐山人听不懂夹江话,可见夹江方言的厉害。一句“?莞穸?ㄊ裁吹囊馑迹?贝繁馓煜隆?br />       当年厂里一位东北籍入川的老同志,工作之余和同事一起到城里青江饭店二楼吃饭。女服务员热情的迎上前去擦桌倒茶,那时不兴菜单。待客人坐下后,掏出笔和本,
      热情的问客人:吃?莞穸??br />       东北大哥把“?莞穸?碧?闪恕把蚋巍保?汇墩獯笕忍斓某匝蚋危棵?卮鹚担翰怀匝蚋巍?br />       女服务员又问:不吃?莞穸??莞穸??br />       东北大哥想了半天回答说:那炒份猪肝吧。
      女服务员又问:还吃?莞穸??br />       东北大哥又是一愣,嗯?与同事对看了一眼,心想这吃羊肝是不是当地的习俗呀?我们初来乍到,要尊重当地老百姓的习俗。那就点点头说道:那就来份炒羊肝吧。
      女服务员听懂了,居然回了一句:木呆炒羊肝。整点其它嘛。
      东北大哥目瞪口呆,您一直让我吃羊肝,我点了你居然没有。这方言不通笑话是不是闹的好好玩呀?
      吃东西方面还闹过许多笑话,那时物流极不发达,一些北方人没有见过红桔,而夹江是红桔产地。有个工人见当地女孩子红桔一兜一兜的买,暗忖这水果肯定好吃,也买一兜回去,洗洗就像吃苹果那样一口咬去,随着就是呸呸的往外吐,连兜带红桔一同扔出门外。遇四川同事问为何?说真难吃又苦又涩,哈哈。
      奉献精神的传承
      很多文章里在回忆新中国大三线水电建设时,颂扬老一辈水电工人是献了青春献终身,献了终身献子孙。这就是著名的三献论,总结的非常好。我要补充的是,回首看看我们的父辈,他们为了共和国的大三线建设,其实是做出了四奉献:我们父辈的父母也跟着背井离乡,转战南北,或者说我们的父辈把孝心也奉献给了人民共和国,因为自古忠孝不能两全。我讲给你听听,看您认为我讲的是否有些道理。
      先讲一个插曲做个铺垫:在我书房显眼的位置上,摆着一个瓷罐,高20公分,直径18公分,颇有宋瓷风格,釉色黑亮,上面有金丝铁线。这是当年入川时,河南老家祖母让我们带上的,罐里面当年装着是一捧故乡的黄土。祖母语重心长的说,进川初期水土不服,在水缸里每次抓把故土放进水里,一是让肠胃慢慢适应新的环境,二是不忘故乡之情。现在回想起来,我们的父辈们为此是做出了很大牺牲的。仅以水工厂初中73届一班的学生为例,仅我知道当年祖辈一同入川的,有三门峡同学牛华丽家,其父牛天福作为厂党委书记以身作则,带头把家属接来,其中就有牛华丽的外祖母,老人家当年身体似乎就不太好,就那样也来到了四川。新乡卫河来的同学徐超江,其父亲徐戎昆厂长也是带头把家属接来,徐超江的祖母心疼孩子,小脚老太太也离开江南水乡来到这当时还是穷乡僻也的夹江水工厂;记得还有同学孟林的祖母、同学彭秀全的祖父、同学李艳华的外祖母、同学郎子炎的祖母也都跟随入川。。。。。
      我们的祖辈为三线水电事业做了奉献;我们的父辈把自己的青春和终身献给了水电事业;我们这一代绝大多数也是献身了水电事业;还有我们的下一代也有不少孩子投身了水电事业。
      那个时候,提的口号就是先生产后生活,国家就那个条件,埋怨也没有用,父辈们虽然是一群普普通通的工人,却有着不低的觉悟,有着一颗报国的心,为“大家”而甘愿舍“小家”,这种精神不值得现代人学习吗?

      我们父辈平凡而纯粹,他们是一群普通的人,但他们是高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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